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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古代诗歌鉴赏收集

临江仙
   陈与义
  忆昔午桥桥上饮,座中多是豪英
  长沟流月去无声
  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二十馀年成一梦,此身虽在堪惊
  闲登小阁眺新晴
  古今多少事,渔唱起三更
  
  对这首《临江仙》喜爱了多年。最早知道的那句“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是出现在《中学生优秀作文选》(也许是这名吧)中的一篇文章里。那会儿还在小学,对文学的认识仅仅停留在语文课本中那些被分解得支离破碎的章节上。刚对诗词滋生出一点点模糊的兴趣时,猛然从一堆铅字里发现了这样清丽脱俗的句子,竟被深深地触动。想象着夜色里,杏花丛中幽幽响起的笛声,心里一阵阵激荡。久了,竟然渐渐能感觉到夏夜丝丝的凉风,夹杂着叶片的清香徐徐吹过来。笛声自然是舒缓绵长的那种——或许这样的才更能衬托“座中多是豪英”的英雄气概吧。惊异文字能够组合得如此美丽,也就记住了它。此后的数年,尽管慢慢也接触了许多好的诗词,背过这样那样的名篇,但“杏花”一句始终萦绕心头,挥之不去。只要一想到它,安宁舒缓的感觉就轻轻地围过来了。高中时在余秋雨的《文化苦旅》中看到了全词,兴奋得如同偶遇故人。不过年长些许,才注意到“二十馀年成一梦”中那种悲喜莫名的沧桑,回首往事,大约很多人都会有“此身虽在堪惊”的感慨吧。

“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看到临江仙这个词牌,让我多年萦怀的,是小晏一句”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一是觉得小晏活脱脱一个宝二爷,天下第一可怜可爱人也.二是看黄易<覆雨翻云>,觉得那全书便是从此二句而起.

临江仙
  晏几道(1140-1112)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慕低垂
  去年春恨却来时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频初见,两重心字罗衣
  琵琶弦上说相思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晏几道是晏殊的第七子,仕途坎坷,但较有才气。这首词,现在看来并无甚特别之处,但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是我长久以来没有忘却的一句词。倒不是因为其构思有多么精巧,而是我读到它时,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这十个字,很恰当地描述出了我那时的心境。在无数个为情所困、所感的白天和黑夜,都会想到这句略带伤感的词,课桌上、草稿本上也把它书写了一遍又一遍。默默难受之际,念及在遥远的宋时,还有人与我有如此相似的感受,仿佛就能好受一些。其实,类似的表述在宋词中不胜枚举,随手翻翻都能见到,基本可以算得上是陈腔滥调的一类。我还是固执地选了它,只为纪念那份最初的感动、那种青涩的心情。某日在上班的公车上,车窗外是阴霾的天和霏霏淫雨,大约每一个深秋最晦暗的天气也不过如此。我闭上眼,刻意忽略掉各种车喇叭声和难闻的车尾气,耐心地等待车流缓慢蠕动。突然想到那句“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不禁轻轻一笑——“当时”和“曾”也用得非常好,有浓浓的怀旧情结。是啊,在年少读词的时节,真真是月明风清,彩云妖娆呢。那似现在这般难见清澈蓝天!

忆江南
   白居易
  江南好
  风景旧曾谙,
  日出江花红胜火,
  春来江水绿如蓝。
  能不忆江南?
  
  这个词牌名原来为“望江南”,因白居易作“忆江南”组词三首,所以更名。猜想是这三首小词名气太大,导致大家都只记住了“忆江南”,反而忘记了本名
  
  这首“忆江南”,相信大家都很熟悉。它非常有幸地成为了我们当年的教材编写组选中作为课文的词,大概也是最适合作为孩子们了解诗词的佳作之一。原来的语文课本里素来诗词寥寥,而且一旦遇到古文字,往往夹杂了若干难认难懂的冬冬和无穷无尽的解释,最糟糕的是总被要求把那些丧失了美感的释义背下来,痛苦万分的同时也就渐渐对古文生出畏惧。等我有朝一日终于同传统文言遥遥相望,深切体会到难以沟通的遗憾时,我才隐隐怀疑自己的某些兴趣被教材和学校一起谋害了。
  
  还好,总算课本中还有白乐天“忆江南”之类浅显明快的作品,记得在新领的课本上读到时眼睛一亮,不仅因为不长的字句省却了若干背诵的苦恼,主要是我竟然从文字中窥到了一种令人心驰神往的美景,这种美,不是教条和严肃的,而是我从那短短的小词中捕捉到的自然之美。大概只有白居易才能把对江南的爱表达得如此简单而深情吧,这种千余年仍未褪色的深情滋养了我心中对诗词的好感,不至于使其早早枯萎,待我懵懂地沿着一路找过去,发现竟然还有那样一片美妙的天地!
  
  千年之后,白居易的文字依旧美得耀眼,但“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到底是现实中的江南,还是记忆中的江南?不敢去江南看了,只能偶尔在春夜里窝在自己的小家中,借着高楼之间落下来的月光碎片,默默地望着这首“忆江南”想象那幅无缘相见的画面了。
  
  
  
  忆江南
   白居易
  江南忆,
  最忆是杭州。
  山寺月中寻桂子,
  郡亭枕上看潮头。
  何日更重游?
  
  我一直都不理解为什么当初课本里只选了白居易的第一首“忆江南”而放弃了第二首,在我看来,这种“最忆是杭州”的低语并不逊于“风景旧曾谙”的回想。只不过“忆”的重心从广义的江南转到了那个让无数文人骚客都恋恋不舍的杭州。
  
  “山寺月中寻桂子”源于每年中秋时天竺寺、灵隐寺有桂子从月中飘落的传说。那会是怎样的情形呢?大概每到中秋团圆时,寂寞嫦娥就会将无数桂子纷纷从月宫里抛洒到人间吧,任白居易这样的凡人在月下找寻。至于“郡亭枕上看潮头”中的“潮”,就是指鼎鼎有名的钱塘潮了。观潮之风,始于汉而盛于宋,而杭州人通常是在中秋观潮。白居易曾任杭州刺史,杭州郡守署衙内有一处“虚白亭”,这里一定是依山傍水,视野极佳的,不然如何在“郡亭枕上”就可以观潮?在月夜下靠枕凝视气势壮观的潮涌,该是何等的悠闲和自在啊!
  
  最好的是那句“何日更重游”,把无数到不尽、说不出、写不明的思念统统凝结在这样一个满含惆怅的问句中了。无论是月中飘香的桂子,还是郡亭里观望的潮头,都只是为了引出这一个没有答案的“何日更重游”。白居易应是深知重游可能性的渺茫,才会幽幽地回忆在杭州的种种美好的旧事并在一声轻叹后低语:“我什么时候才能再去那儿啊!”
  
  这种郁结于心的怅然,估计谁都会有。尤其是那些思之不得却又挥之不去的美丽往昔, 总要深深地嵌在心中某个角落,冷不防地跳出来,一次次将你逐入刻骨的思念中无法解脱。可一旦真的下定决心去找,往往得到的是令自己失望不已的结果——物是人非的旧地,怎么可能与萦绕心中多年的回忆相比?
  
  还是不要重游的好,就算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杭州,一个永远也会不去的杭州。
我以前唐诗宋词元曲总是放在枕边,临睡前总是喜欢开着床头灯静静地看,那些清丽的句子,美丽的物事,那些逝去的岁月,那些古人种在我们血液里的流淌的诗意画意,让人都想踏上扁舟去追随李白的脚步。
  
  那首忆江南,我不知道写诗的背景,但是我看得出是写两种不同的心劳日境,中学课本选了前半部,想是因为词句更为朗朗上口,而且颜色绚丽如见,写得欢欣的春天的赞美,更适合少年人去体会。而后半部分,写得是秋天,情绪更内敛清冷,需要一定的阅历去细细口味。诗恰如人生。

问刘十九
    白居易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风格亲切和善如这首《问刘十九》的,唐诗三百首里并不多见。长久以来,这首小诗一直陪伴在诸多声名赫赫的著名诗篇之中,不容易被发现,可一旦注意时,立刻能感觉到那种恬淡温馨的情谊。白居易用二十个看似普通的字,轻轻巧巧就将冬夜主人留客的场景勾勒出来。
    
     “绿蚁”是指悬浮在酒中未过滤净的细小浮糟,古时酿酒技术水平有限,所以酒的纯净度不可能如现在那样高。既然是“新醅(pei)酒”,想来该热气腾腾吧。遥想在那个遥远的寒冬,屋外是北风凛冽、暮色沉沉,屋内是白居易坐在烤手小火炉旁,端一杯刚刚酿好的米酒,微笑着对刘十九问道:“晚来天欲雪,能吟一杯无?”这样的邀请,估计无论是刘十九还是其他什么人都难以拒绝的吧。屋外“欲雪”的冷与屋内的“小火炉”的热对比鲜明,尤其是那个“无”字,突出了那个“问”的主题,也恰到好处地表达了真挚的待客之情,使人心中暖意顿生。
    
     真正的朋友,其实无需在饭局上用尽浑身解数互相敬酒来表达情谊的,名利场上的明枪暗箭借着酒这种万能载体各显神通,却也与名义上友情渐行渐远。只不过再贵的酒和热烈的表白,似乎也难敌冬日里那杯淡淡的米酒和那份默契的笑容吧。
  
浣溪沙
     晏殊(991-1055)
    一曲新词酒一杯,
    去年天气旧亭台。
    夕阳西下几时回?
    无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识燕归来。
    小园香径独徘徊。
    
  晏殊的这首词一直很受欢迎,他少有才名,七岁能文,以神童召试,后因才高名显,其词盛传一时。晏几道是他的第七子,父子二人齐名,世称“二晏”。
    
  这首浣溪沙之所以脍炙人口,广为流传,那句“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功不可没。宋词三百首中对该句的注释是“属对工巧流利,很为难得,且此联意蕴深厚,成为后世广泛引用的佳句”。
  
  大凡中国人,几乎都能够在其中找到自己情绪的影子。在各种悲秋叹月、伤春感时的文章中,总是能够看到它。似乎不用这一联,就不能确切地表达那种哀婉不已,落寞难言的心绪。
    
  我曾经以为会对这样一句频繁相见的词产生厌倦,但是每次与它重逢,都如遇旧人般暗喜——喜欢的东西,真是读了千遍也不厌。
    
  还有那句“小园香径独徘徊”,明明是忧郁的漫步,怎么那么让人羡慕呢?还是晏殊有福气,能够在暗香弥漫的园林中独自徘徊!今天的人哪能期望有这样的境遇啊?有公园逛都不错了,还常常和若干做健身的大娘大爷分享那片小小的绿地,我对健身没有意见,可是那些伴奏音乐的分贝实在是非常非常倒胃口:(
    
    也许只有购买了某一处高档的楼盘,才会多拥有一点点散发着清香的自然吧,至于“独徘徊”,住了别墅的新贵们才有可能的。不过住别墅的一般都是名人加忙人,好好的小园空着让园丁照料,徘徊的心情,大约很久很久都不会培养出来的:)
    
一直也喜欢读诗词.其中偏爱晏殊,晏几道父子的.最初喜欢仅仅是因为他们清丽的词句,让人一见就爱.后来生活阅历的增长才体味出”当时明月”的滋味.渐渐觉得小晏词中有无限的忧伤,有时不忍读下去
  <少年游 >
  离多最是,东西流水,终解两相逢。浅情终似,行云无定,犹到梦魂中。
  可怜人意,薄于云水,佳会更难重。细想从来,断肠多处,不与者番同
饮湖上初晴后雨
    苏轼
    水光潋滟晴方好,
    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
    淡妆浓抹总相宜。
    
  这首诗是赞美西湖的名篇之一。以前去过杭州,但竟然因时间仓卒把西湖给错过了,所以至今西湖对于我而言还仅仅只是众多文学影视作品中一个带着仙气的水域:)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每次读到这里,耳边都会回想起一个朗朗的声音:“这句诗的意思呢,就是说西湖美得象西施一样,无论是浓妆艳抹还是淡淡地描眉,都非常好看……”
    
  这是初中的地理老师教我们的——到现在我都会觉得好笑,居然不是父母、甚至也不是语文老师,而是地理老师对我们这帮刚刚脱离小学、稚气十足的毛孩子津津乐道地谈诗歌。他当时刚从师范大学毕业,清瘦而帅气,冬天经常穿着黑色的长外套并配一条纯白的围巾,风度翩翩地微笑走上讲台,挥手在黑板上写下“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瞬时就迷倒大片女生。每一次上课,他都用各种生动活泼的方式带我们兴高采烈地游历各地,用得最多的就是各种诗词名句了,这首诗就是在学到江浙地区地形地貌的那一章时,作为引子介绍给我们的。他教的地理在全年级是最热门的课,没有人不喜欢,而他教的班地理成绩也总是把其他班远远甩在后面,每次都把那个只知道照着地理书读的半秃老头气得半死。
    
  他的授课方式,不仅直接点燃了一群初中孩子对地理的热情,而且还意想不到地为我们培养了一种全新的爱好。当年我们班里好多孩子在诗词方面的兴趣,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过了这么多年,我仍然坚定的把那个帅气的老师视作自己诗歌兴趣的启蒙者,我很庆幸在那样的时候遇上一个能够从地理课堂让我懂的文字之美的教导人——这绝对不是每一个初中孩子都可能撞上的运气,试想现在中国有多少地理老师能够能够侃侃地为学生讲解“欲把西湖比西子”?
  
  他现在已经改行了,有点点遗憾,不过感谢会一直持续下去。没有他,也许永远也没有那么多缤纷绚丽的字句来妆点我的生活。其实爱上诗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有一个敬业而又有些诗情的地理老师就足够了。
  
送两首在最近还是比较流行的古诗,
  诗一: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诗二: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第一首据说是第六代达赖喇嘛仓央嘉措情歌,诗句其实很长,但只最这一段最广为流转的.
  
  第二首是此诗为唐代铜官窑瓷器题诗,作者可能是陶工自己创作或当时流行的里巷歌谣。1974-1978年间出土于湖南长沙铜官窑窑址。词是浅显易懂,朗朗上口,个人更认为应该是首歌吧。
  
  楼主是喜诗词之人,想必也不陌生,但还是共赏析一下。
  
  我不擅长点评,只是觉得这两首诗中那种想爱却不能爱的情感倒是很相通的。
醉桃源
    冯延巳(903-960)
    南园春半踏青时,风和闻马嘶。
    青梅如豆柳如眉,日长蝴蝶飞。
    花露重,草烟低,人家帘幕垂。
    秋千慵困皆罗衣,画梁双燕归。
    
    冯延巳,字正中,唐五代词的大家,王国维对他的词赞誉有加,在《人间词话》中称:“冯正中词虽不失五代风格而堂庑特大,开北宋一代风气”——这样的评价是很的高了。不过从前对唐五代的词人,除了李后主外一直缺乏更多的了解,真正关注到他,便是因为这首《醉桃源》(也作《阮郎归》)。
    
    这首词的上阙是那么容易使人眼睛一亮,就算下阙几乎可以完全不去读。“南园春半踏青时”是全词的背景,暖风中不时的马声与温和的阳光下纷飞的蝴蝶,是多么美丽的仲春景色!有人评价这两句“明丽如画”,读到后不禁会心一笑,评的真好,四字道尽个中真味。不过,假如没有那句“青梅如豆柳如眉”,也就失去了点睛之笔。青梅,除了青梅竹马,还能联想到什么?青梅竹马的恋情,大概是每个经历过的人心中一束永远不会黯淡的阳光,那个暗暗爱慕的少女明亮眸子上弯如柳叶的细眉,一定会深深铭刻在青春的回忆里。春半时的踏青,想必是二人同游,风和日丽、心情舒畅,看到心爱之人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真是美得让人醉啊。
    
    中学时爸爸借来的那套《笑傲江湖》,曾被我私下偷偷看过很多遍,尤喜欢金庸描写感情的细腻含蓄,韵味深长,想必读过人都应该记得令狐冲和岳灵珊自创的那套“冲灵剑法”,其中有一招叫“青梅如豆”,一招叫“柳叶如眉”。岳不群、岳灵珊后来分别同令狐冲比武时都使出过,每一次都让令狐冲心神大乱——年少时的痴情总是难以忘却罢,就算令狐冲练成了绝世武功,还是数次被这样平平无奇的剑法逼得方寸不稳:)最开始读到这两招剑名,只是觉得好听,看的次数多了,才慢慢知晓了那种隐藏在后面的情谊。看《笑傲江湖》的人,很少有不喜欢令狐冲的,无论如今的情感是多么善变,可是对那种初恋时纯洁情感的不舍和执着,总能得到认可。虽然令狐冲最后不得不黯然离开岳灵珊,可是“青梅如豆柳如眉”岁月,是不可能丢掉的。
    
    我后来在偶然的机会发现了冯延巳的这首《醉桃源》,立刻爱得放不下手,这首词并不著名,但因为上面说到缘故,始终对它钟爱不已。
红笺小字,
  说尽平生意。
  鸿雁在云鱼在水,
  惆怅此情难寄。
  斜阳独倚西楼,
  遥山恰对帘钩。
  人面不知何处,
  绿波依旧东流。
  
  晏殊的《清平乐》,优雅的惆怅与淡淡的感伤,深深地浮上心头,令人无端地失了神。
比较喜欢冯延巳的<蝶恋花>:
  谁道闲情抛弃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  河畔青芜堤上柳,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
  最后两句虽然是写景,却把孤寂惆怅之情表达得极深."如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可做它的注脚


作者:轮回无望 回复日期:2007-3-22 3:08:23 
 

  干荷叶,色苍苍,老柄风摇荡。减清香,越添黄,都因昨夜一场霜,寂寞在秋江上。
鹊踏枝(蝶恋花)
     冯延巳
    谁道闲情抛掷久?
    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
    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
    河畔青芜堤上柳,
    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
    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
    
    这是冯延巳作品中最为后人称道的词之一。虽然我因为《笑傲江湖》中令狐冲与岳灵珊那两招情谊绵绵的剑法,对他《醉桃源》中那句“青梅如豆柳如眉”念念不忘,但假如拿到“深美闳约”(王国维《人间词话》:余谓:此四字唯冯正中足以当之)的层面上来比,这首《鹊踏枝》必胜无疑。
    
    细读罢全词,大家一定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几乎每一句均称得上脍炙人口,或多或少地在这样那样的文章里轮番上阵,曝光率高得可以和广告明星媲美。无论是“谁道闲情抛掷久”还是“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都是我们时常会在各种伤感的篇章里见到的文字。尽管冯延巳曾贵为南唐宰相,可他的郁闷,似乎并不比那些得志或不得志的文人少。就算这首词距今已有千年,但“惆怅还依旧”的情感,却是一点变化都没有,随着每一季的春风吹到每一代伤春悲秋的人难以名状的愁绪中。只不过古人是在花前日日借酒销愁,而我们则是每天下班之后在电脑前靠紫光拼音噼里啪啦地敲些方块字聊以解忧罢了。
    
    “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这句写得太好,简直不知道该怎样夸:) 有人将它同晏殊的“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相提并论,不过我觉得除对仗流利之外,晏殊此句是无法和它比肩的。晏殊生于、长于、死于太平世,一生富贵,并没有冯延巳在仕途上的挫折和愁苦。晏殊的“无可奈何”无非也就是“小园香径独徘徊”,基本是富贵人家闲来无事时的散散步,而冯氏的“惆怅”却躲不开“独立小桥风满袖”的悲凉。对此句,清代陈廷焯盛赞:“仙境、梦境、断非凡笔也”。
    
    冯延巳才华横溢,且因与当时南唐中主李璟关系密切,所以官居高位,但由于他急于功名又无足够的政治智慧,在复杂的政治斗争中最终陷入败局。在政治上他并没有获得美誉,是一个悲剧性的人物,这种悲剧感也带到了作品中。这大概不是冯一个人的厄运吧,中国的名士不做官的话,就像美女不结婚一样会被社会视为异类,但那些原本就该远离官场的人,也要费尽心思地去一争高下,落败而归,又是谁的悲哀呢?
    
    王国维评:“正中词品,若欲于其词中求之,则"和泪试严妆"殆近之欤?”“和泪试严妆”是冯延巳的一句词,意为带着泪仍然努力要保持规整的装束。唉,这又是何苦呢?读起来很心酸。
  
  
  
  另:五代宋初人的词,常常相混。尤其冯延巳、晏殊、欧阳修三家词多混杂,因风格相近、竟是如出一脉而难以区分。这首鹊踏枝甚至上面的那首醉桃源都出现在欧阳修的选集中。不过历来词选、词评多将之列为冯作,并对此大加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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